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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女子網球排名第一的「世界球后」比莉珍金恩〈艾瑪史東 飾〉與愛吹噓的前世界冠軍鮑比里格斯〈史提夫卡爾 飾〉,在各界的宣傳與炒作之下,進行了一場賭注般的男女對打網球賽。這場跨性別的尊嚴大戰不僅被稱為「世紀性別對決」〈The Battle of the Sexes〉,有著全球破億的收視人口,更成為了刷新當代體壇電視最高收視率的經典戰役之一。 

在全球媒體的鎂光燈聚焦下,金恩與里格斯各持己見、不肯退讓,但在鏡頭之外的私生活裡,兩人卻不約而同的與自己內心進行一場掙扎且痛苦的拉扯。金恩有一位不斷鼓勵她、促使她建立女權意識的丈夫,在他的陪伴之下,金恩也開始認清了自己真實的性向喜好;同時間,里格斯也賭上了自己的人生,試圖利用議題與輿論炒作,再造自己過去的輝煌成就。透過鏡頭,金恩與里格斯之間所激盪出的火花,不將只單單表現於網球場上,更是將兩性「房內」與「房外」的男女平權議題真實呈現於世人眼中。這次要介紹的是奧斯卡影后艾瑪史東的新作《勝負反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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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關鍵少數》一樣建立在真人真事之上,也同樣論證著當時社會風氣下人與人之間荒謬至極的不平等待遇,但比起《關鍵少數》對於人種問題的高度聚焦,《勝負反手拍》卻顯得更為收放自如。在以球后球王間男女對決為主軸的同時,《勝負反手拍》也透過兩人各自的私生活拉出兩條支線,其中金恩和美髮師間的同性情誼能和現今「婚姻平權」的浪潮遙相呼應,進而消弭女權議題與年輕世代之間的距離感;而老將里格斯爭取認可、不甘依附於妻子的中年危機,在榮耀將兩位渴望認同的傳奇選手引向彼此之間的命定決戰時,史提夫卡爾的演出更詼諧細膩的替《勝負反手拍》中那些抗拒改變的男性沙文主義者刻劃出集體群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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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類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中,要如何將主角的人生故事壓縮進短短的兩個小時,一直是決定作品優劣的關鍵元素。面對比莉珍金恩既是世界球后又是雙性戀的傳奇一生,《勝負反手拍》選擇在有限的篇幅中淡化鋪陳,把更多的時間分配給衝突和結果,進而強化電影的敘事節奏和情緒渲染力。電影同時講女權、講性向、也講認可,雖然過快的鋪陳還是讓《勝負反手拍》在前段有著稍微突兀的破碎感,但無論是男女網球的世紀對決,難以兼顧愛情和工作因而分道揚鑣的曖昧情愫,東窗事發後金恩三人的微妙關係,或是里格斯老驥伏櫪的背水一戰,因為這些強烈衝突所導致的拉扯和掙扎,依然讓觀眾通往結果的道路熱血無比。而即使電影只用了美髮沙龍內短短一幕去帶出金恩的同性情誼,艾瑪史東和女友近乎完美的眉來眼去,卻也極其精準的將那份火花表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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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有著溫馨喜劇定位的同時,《勝負反手拍》中無數笑點的背後,卻也是令人沉重的。電影用雙方圍繞著男女平權的你來我往和里格斯中年失志的慘遭揶揄營造出許多荒謬好笑的情節或台詞,可是當我發現劇中角色都是真真切切的相信他們那些使人訕笑的反智和可笑言論時,原來那些看似遙遠的男女相輕在半世紀前是如此鋪天蓋地的壓迫著每一個人時,說心裡沒有一絲絲沉重絕對是騙人的。而比起在雙方唇槍舌劍以及里格斯譁眾取的狂妄舉動中浮現的兩性平權,《勝負反手拍》更不假辭色的讓另一位網球名將「神臂」考特夫人表現出對同性情誼的不屑和厭惡。昨日女權,今日平權,電影並沒有把自己侷限在贏得平等的往日榮光,它其實和我們走得很近很近。它鼓舞著每一個正面對螢幕或不被認可,或飽受歧視的獨特靈魂,只要去積極爭取,我們絕對有一天能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活出自己最真實舒服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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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對比莉珍金恩的細緻刻劃,由史提夫卡爾演出的鮑比里格斯更精準無比的落在由網協成員傑克克萊默所代表的「大男人」陣營和金恩所代表的「大女人」陣營之間。他往日冠軍的光環使他有著「男性沙豬」和無敵賭徒的狂妄,但他只能打長青巡迴賽,並得依靠妻子當個平凡上班族的晚景卻也讓他落得和當時的弱勢女性一樣需要主動地去爭取認可。雖然《勝負反手拍》把他塑造成一個唯利是圖、投機取巧又自負無比的沙文狂徒,可是當鏡頭轉向他在這場「性別對決」之後的落寞,表現滑稽且自信滿點的他最想要的其實和金恩不謀而合,是希望妻子能真正接受這樣最真實的他。電影將里格斯的這場中年危機刻畫的非常立體,他有著懷才不遇後的東山再起,更反向詮釋出另一種女大男小後的男女平權,將電影「人人平等」命題的格局做得更廣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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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權、性向、認可,這些因網球而白熱化的紛紛擾擾,最後也在球王球后避無可避的「性別對決」中正式引爆。女子網協的造型師曾對金恩說:「這個世界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混。」是阿!或許還是有人和賴瑞一樣開明,雖然遭受背叛的屈辱,卻依然願意尊重並鼓勵不同性別和性向的金恩,而不是自私自利的束縛著她。但無論是金恩和考特飽受異樣眼光因而失常的表現,或是轉播時男主播對蘿絲的毛手毛腳,異性戀對同性戀,男人對女人,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的既得利益者從來就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確定他們支配體制的機會。以運動的標準來看,老實說《勝負反手拍》最後的那場「性別對決」並不特別精彩,但當體會到美髮師馬莉琳對金恩從阻礙到助力的轉變,並了解到每一次擊球背後代表的信念、精神和影響,身處近代人類歷史正道和歧途的轉捩點,我的心情是緊張不已、是熱血沸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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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故事性十足的比莉珍金恩作為主角,《勝負反手拍》不只透過一場萬眾一心的網球競賽對女權議題給出正面解答,就像我前面提到的,《勝負反手拍》其實是一部屬於我們這個時代,我們每一個人的電影。「我知道要接受改變很難,但你剛剛已經改變時代了。」 艾瑪史東的每一記反手拍,都像是在提醒著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躁動靈魂,無論性向、年紀或是能力,我們都值得活出自己最真切的樣子。

柏C評: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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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c的電影雜記貼上了 2017年1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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