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敦克爾克大行動》的戰場本身、《奧本海默》的一念之間,到這次《奧德賽》帶有奇幻色彩的古希臘史詩,諾蘭以不同的手法、視角,透過三個題材各異的故事傳達他對「戰爭」這件事的反思。
然而看完《奧德賽》,並沒有給我像是當初《敦克爾克》劫後餘生,或是《奧本海默》思想核爆般的感同身受,甚至跟自己沒那麼喜歡的《天能》相比,《奧德賽》都顯得更加平庸。
首先是近乎剝奪演員詮釋空間的破碎剪接,當潘妮洛普跟奧德修斯討論到要「追逐下沉的太陽」,下一秒竟然真的剪了一顆落日的鏡頭。不管是意境還是回憶,電影中大量出現這樣講到什麼就剪什麼的情形,本該由演員帶領觀眾想像的情境,反而反過來打斷演員情緒的連貫性。
擔任獻禮使者的西農認為自己明明願意為奧德修斯赴死,卻被欺騙、沒有死個明白的委屈;「我會關起門,放火把他們通通燒死。」潘妮洛普獨自守著空王位二十年,夜夜對一眾追求者虛以委蛇,因為奧德修斯的計策而覺得自己不被兒子理解的爆發。兩段充滿情感張力的演出,也由於少了足夠完整的鋪陳,使我有點難以共情。
接著是在《奧德賽》中消失的時間魔法。「在一個看似充滿魔法的時代……(An age of apparent magic.)」電影裡有眾神、女巫、亡靈等等元素,但唯獨少了諾蘭自己的時間魔法。由回憶構成的故事主軸,是再簡單不過的倒敘手法。
當我們跟著奧德修斯逃離獨眼巨人、巨人族、沒有被厚葬的戰友的亡靈,從女巫手中救回被變成豬的戰友,再自行決定犧牲一部分的戰友,換取其他人的存活。經過這一切之後,他本人的反思竟然是決定「木馬屠城」的那一刻,自己已經打破了「宙斯法則」,摧毀人與人之間的信任。
可難道「光明正大」的戰爭、殺戮,就不會摧毀人與人的信任嗎?對不起,我真心覺得非常矛盾,完全是一廂情願的政治正確。
當然《奧德賽》仍然有充滿電影魔法的時刻,例如看著船艦在暴風雨中迎向波濤,水花好像也濺到了我手上的臨場感,以及最後決鬥前,周圍的喧鬧先是慢慢靜下,然後奧德修斯拉響弓弦、清脆響聲穿透寂靜的震懾力。
然而除去技術,我會覺得《奧德賽》在敘事變簡單的同時,內在情感、核心概念反而變得更隱晦、分散,因此在最後的「合」,我看到更多的是解釋性台詞的煽情,而非化繁為簡的真誠。
六年過去,現在的我依然記得《天能》中時間逆行的核心設定,但六年過後,我們會記得《奧德賽》的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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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留言
Btw,雖然海浪真的超有臨場感,但國賓大戲院不是遊樂設施啊🤣 然後整部電影最出乎意料的,一定是奧德修斯套上斗篷,所有人就都認不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