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次的《我未許願先吹蠟燭》之前,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在以廣東話為主要語言,且將大部分場景設定在港澳的電影中,感受到這麼多、甚至會讓人在某些時刻,覺得好像不太真實的溫暖。
「泥碼也是籌碼啊,只是它不能換錢,只能賭。」
《我》片的故事講述撿到一大堆賭場泥碼的小女孩 JoJo,為了幫阿嬤還清爸爸欠下的賭債,因此找上到家中討債的志華幫忙去賭,試圖把不能換錢的泥碼變成現金。
其中志華、JoJo 兩位主角一次又一次展現的人性光輝,絕對是電影最有力量的部分。先從 JoJo 說起,她對「賺錢」這件事的強烈執念,不說片中的劉Sir、志華,就連戲外的我有時都被磨得快受不了。然而這個光家裡的債都還不完的小女孩,卻願意花錢買下追債對象好不容易翻出來的醫療券,讓她留著給女兒看病;貼心準備小蛋糕,替已經認定的志華慶生。
「看你,連油漆都要省。」
而「傻仔華」志華這個角色則有更多面向,儘管快被房貸壓垮、討債也討不到,要靠跑外送才能勉強生存,可是他仍堅守自己的底線。即便知道是 JoJo 的最後一搏,曾經出千被關的他還是決定不再出千,選擇將一切交給命運。
面對生活的壓力,志華也猶豫過這把要是真的贏了,是不是乾脆黑吃黑,用來解決自己的問題。但看到成真的那一刻,我相信他一定會將錢交到 JoJo 的手上。志華的善良,賦予了失去、得到,又失去的過程,那令我一起期待,也在希望徹底破滅後,心裡好像空了一塊的電影魔法。
「一點錢都沒有,學人扮好人。」
可是《我未許願先吹蠟燭》在最後半個小時安排的轉折,對我而言實在有點太滿,債主孖葉哥送回阿嬤手術費的柔軟,秀春婆婆為了讓 JoJo 對父親保有希望的善意謊言,高佬的背叛這些發展都有其邏輯,可如果把自己放到志華、JoJo 的位置上,可能根本還來不及真正理解這些事。
我會更喜歡電影對劉Sir的塑造,作為志華的對照,這位在學校裡偷偷抽菸,向 JoJo 暗示幫忙代賭「承擔了好大風險」,應該得到報酬的老師,後來的黑化完全是水到渠成。而且換位到他的角度,在賭場門口聽到學生大喊「劉Sir」,不崩潰才比較奇怪。Btw,劉Sir看房屋廣告被兩位主角鬧的一幕,真的超級可愛。
「世界本該是你醒來的模樣。」
在映後交流,我問了柯震東一個問題:「覺得志華願意幫 JoJo,最關鍵的原因是什麼?」
「起初一定有貪念,但像是在家人面前的逞強,他還是選擇用善良的方式去對待每一件事情。」凱凱回應到。
我一直在想,志華的善良、JoJo 的純真為什麼會讓人感到不真實,或許就是人們的複雜性,讓這樣的他們顯得更難能可貴。
「年少的輕狂,遲暮的傷,都等著被她原諒。」
無論是志華帶著 JoJo 到處上門討債,一大一小的身影彷彿《終極追殺令》裡的 Léon 與 Mathilda;「今日輸,聽日就會贏!」施工現場的水管如雨,兩人逐漸同步的喊聲如歌;還是翻找奉獻箱裡最後一個籌碼時,教堂外奇蹟似的一場雪。
「原來你就是我回去的地方。」
片名的靈感,導演分享是來自 Shine 的歌曲《半成年》中的一句歌詞,而我則在《推開世界的門》裡,找到了自己的答案。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們常常輸到好像一無所有,然而這個自己,可能比之前都擁有了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