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入場看《挖掘者》的理由很簡單──不僅沒有要挑戰動作特技,更畫上老妝的阿湯哥,會帶來什麼樣的故事與演出?看完電影,我想說這次的《挖掘者》認真有料。
序幕由海底一顆顆升起的氣泡,預示了不出意外的話,主角迪格(Digger,同片名「挖掘者」的英文)洛克威爾的鑽油平台大概很快就會發生意外。果然,在他跟現場專家通完電話後不到五分鐘,格陵蘭的鑽油平台因為甲烷濃度過高發生爆炸,從冰川分離出的巨大冰山「茱蒂」預計三天後會撞上挪威沿海、導致洪災,結果是數百萬人會死亡。
到這裡,前不久才看了《群》的自己覺得超級親切,總感覺這套小說中大陸棚因為大量甲烷釋放而滑落,引發海嘯侵襲北歐沿海的情節,有可能便是導演的靈感來源。
「我們擁有最先進的武器!」-國防部長
當會議室內總統和內閣官員,用如同投顧分析師在解盤、充滿表演感的亢奮語氣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應對方案,最後總算決定採用迪格的提議,啟動控制輿論的防火牆後,「樹應該剛剛就要倒下。」總統與迪格面前的大樹突然倒塌,接著憑空出現一位巨人──原來窗外的景色只是模型,前面的劇情,其實是一場將要首演的舞台劇,是一場戲中戲。
「你們跟 AI 聊天,也是靠我的石油!」-迪格
那好吧,我們仍然能從阿湯哥、環境安全專家甘尼許博士,以及康普森總統情緒滿到溢出來,誇張到不時讓我覺得「真的有夠荒謬」的表達方式,感受到電影對世界霸權、資本主義、假道學與功利性信仰的尖銳反諷。
「你真的很像他(洛克威爾)。」-肯尼
但如果只是這樣的黑色喜劇,我大概也不會覺得《挖掘者》有多麼特別。就在我漸漸接受了舞台劇的虛構性時,飾演迪格的演員柯提斯向導演漢娜提出呈現手法過於浮誇、背離事實,證實了在聽到肯尼對他說的話後,我心中「會不會真有其事」的猜想。
(迪格與小肯尼正演出最後一幕時,鈴聲響起)
於是感受變得複雜,一邊是首演夜,觀眾對於如今一切的始作俑者洛克威爾失去希望、跳海結束自己的生命,有其原因的悠長期待;另一邊,則是隨著時間一秒一秒流逝,自己對剛剛那通不知道是來自劇本還是現實的電話,裡面千萬不要有女兒的噩耗,柯提斯不會因此輕生的真切盼望。
「她(女兒)正在趕來的路上。」-柯提斯之妻
面對已成定局的過去,儘管柯提斯仍然想更認真、冷靜地詮釋迪格的故事,讓自己真正地進入角色,然而對於大眾而言,或許能笑得出來、能夠自嘲,才讓他們對於「共業」好像有了一點點的掌控權。
而回到當下,女兒的平安無事,肯定了柯提斯的著急、心切,以及冷靜下來後做出的努力。(雖然真正在努力的好像是肯尼)
「四級。」
隨著「兩個現實」接連落幕,電影的結尾彷彿提醒著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其實就是「第三個現實」。
「所以 請准我留低 跟他一拼。」-香港歌手 Edan《小諧星》
遊走在戲劇與真實之間,《挖掘者》以如同片中舞台場景轉場到後台般流暢的姿態,無聲又振聾發聵(Literally,有幾幕真的大聲到我快受不了)地將問題拋回我們所在的這個現實──這個仍然值得一拚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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