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心得|《流麻溝十五號》刻劃了時代,但模糊了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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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麻溝十五號》改編自曹欽榮的《流麻溝十五號:綠島女生分隊及其他》一書,講述 1950 年代女性政治受難者到綠島集中營進行「思想再教育」的真實故事,電影刻畫三位不同年齡與身份的女性,包括女學生、才華洋溢的舞者與年輕母親,因讀幾本書、唱幾首歌,或只是追求正義的熱血,就一同「被消失」帶至火燒島服刑,被抹去名字,改以編號代稱,就連戶籍謄本上也沒有相關資料,僅以「流麻溝十五號」六字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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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遠方山海以倒置的姿態映入眼簾,一直到鏡頭切往綠島這側,我心中的迷惘才終於有了答案。原來,這是被倒吊的思想犯們眼中所見的景象;而這,也是我與這群受難者們的第一次交會。

《流麻溝十五號》選在年底的縣市大選前上映,題材與時機點的巧合,確實讓我蠻擔心這會是一部催票電影;即便在這幾週以來,周遭有些政治光譜相對「不綠」的朋友們,都意外地肯定了《流》片的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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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劇情推進,電影勾勒出了和我原先所想不盡相同的彼時綠島。相同的是,大部分的受難者們往往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每每被關注、點名,就深怕一不小心換來軍官、幹事們的打罵;而這種恐懼是會外溢的,使人不自覺地替分隊中的成員們自我審查了起來,儘管他們從未犯下任何過錯。

相對地,部分受難者則是有意識地「不合作」,無論是傳遞禁報,或是拒絕刺青成為樣板。這種種在我們成長過程中習以為常地叛逆經驗,在套上了「白色恐怖」的濾鏡後,卻都是格外地令人不寒而慄。

「就當沒發生過這件事。」

採石場的反抗具象化了這種恐懼,就算大隊長大手一擺說了沒事,然而瀰漫在空氣中的壓力卻未曾消散,青年們依舊困坐在地、驚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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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流麻溝十五號》的忠實,則在於片中刻劃了我所不曾想像的島上生活。即使面對糟到不行的命運,這群受難者卻未因此而距我們遙遠;他們一樣有著憧憬的樣子,想要的生活,甚至喜歡的人。

但島上的軍人們又何嘗樂於在此耀武揚威?被強迫從軍刺上反共標語,更被離鄉背井,來到遙遠綠島的士兵;即便手握權力如大隊長,卻沒把握放走心愛的陳萍,抓不到也留不住任何不在島上的物事,不也只是一種另類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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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細膩的複雜群相,而非武斷的善惡二元忠實形塑島上眾生相,《流麻溝十五號》不粗暴地將過錯指向島上的任何一方;畢竟雙方,都是困在少數決策者所造就的悲劇洪流中浮沉。然而電影在構建出大的時代氛圍的同時,也造就了最大的致命傷。

《流》片中大量的故事線加上蜻蜓點水般的敘事方法,導致全片的情感無法凝聚。電影中有太多太多理應突出的時刻,無論是在長官面前大唱「送去火燒島」的反諷歌曲,與遭軍官公報私仇,選擇和愛人殉情的叛逆力道,或是女生們為了找醫生接生,不惜鬧大製造聲響的人性光輝,最終都沒有鋪陳出足夠強大的情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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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犧牲來臨時,我們微笑以對。」

但當嚴桑的從容就義,配上當時受難者們一張又一張的燦笑,我想絕不會有人無動於衷;是多堅定的信念與力量,讓遭遇過那麼多苦難的他們仍舊微笑以對?而這幕拍一張沒拍好,再拍一張的設計更是神來一筆,彷彿是要我們直面這股震撼,好好看清楚,嚴桑的決心究竟有多麼堅定*。

在看完《流麻溝十五號》,並上網看了很多有關片中「綠島再叛亂案」的資料後,我相當訝異於電影符合史實的程度,以及涵納受害者原型的廣度;不只主要角色皆有所對照,就連「忠貞國民黨員」,都是真有其人。就可惜在敘事手法上的欠缺取捨,使得這群思想犯的不合作,以及身處對立面的羅幹事與大隊長的人性覺醒顯得樣板;雖然我也清楚知道,在大時代的悲劇下,他們終究難以力挽狂瀾。

《流》片忠實地還原史實,但過量的史料,也讓電影像在呈現歷史更多於演繹故事;然而對於只聞白色恐怖其名,而未曾深究這段歷史的我,這段「知道我們是怎麼走過來的」的路程確實讓我想得更多。最後,從陳萍的魔幻獨舞,到杏子跳水救陳萍時,水花噴上鏡頭的滿滿臨場感,這風格也變化的太快了吧!XD

* 可惜沒有斷在這幕,電影風格一變的大團圓結尾實在是讓人一時反應不過來…(看到陳萍擁抱杏子,想說說好的假裝不認識呢?)另外對於結局,我想很多人一定會有跟我一樣的疑問:到底是終有一日,眾人終在天國再聚,抑或是最終沒有任何一人離開火燒島呢?《流麻溝十五號》在此留下了想像空間-儘管身處煉獄,美好的記憶不會抹滅;然而也有很多受難者,終無法等到離開的一天。

★ 柏C的推薦指數:8.5 分

★ 劇情:8 氣氛:8 演技:9 題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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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麻溝十五號》 Untold Herstory 電影資訊

導演:周美玲 Zero Chou
主演:余佩真 Pei-Jen Yu-高中生 余杏惠
   連俞涵 Cindy Lien-舞者 陳萍
   徐麗雯 Herb Hsu-年輕母親 嚴水霞
   徐韜-林耀輝
   莊岳-莊正雄
   馬力歐-大隊長

《流麻溝十五號》電影預告:

《流麻溝十五號》電影主題曲「永遠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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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流麻溝十五號》絕對會深深感受到那種人人自危的時代氛圍。但或許是忠實,又或許是超載,在時代的波瀾之下,人物的故事反而模糊了。 . 《流麻溝十五號》刻劃了時代,但模糊了人物…

柏c的電影雜記發佈於 2022年11月20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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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則留言

  1. 寫完文章後才想到,其實幾次女主角們被軍官試圖用親情控制的時候都很讓人揪心;為了信念割捨自己最在乎的人,難以想像這種抵抗需要多麼堅韌的心智。而唯一能稍稍使她們動搖的,在電影中其實也只有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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