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心得|《小丑》欠缺共感,是不是因為我們正被怒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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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醉後大丈夫》導演陶德菲利浦斯擔任製片、編劇與導演;繼傑克尼克遜、希斯萊傑與傑瑞德雷托之後,瓦昆菲尼克斯成為在大銀幕上第四位接下「小丑」這個角色的演員,看他如何從一個失敗的喜劇演員,一步一步成為高譚市最邪惡、最頂尖的超級罪犯。這次要介紹的是榮獲第76屆威尼斯影展最高榮譽金獅獎,DC最著名反派人物「小丑」的同名起源電影《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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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說到DC反派「小丑」,相信很多人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是在由克里斯多福諾蘭執導的《黑暗騎士》中,將小丑的瘋狂與邪惡詮釋的既輕如鴻毛又重如泰山,讓人感覺徹徹底底癲狂到骨子裡的希斯萊傑。然而這樣的小丑在希斯萊傑去世後,卻成了絕響,直到瓦昆的出現。隨著《小丑》預告片的推出,那股在短短兩分鐘內展露無遺,極具煽動性、焦慮暴躁的瘋狂表演確確實實地激起我對「小丑起源」的期待,但同時也陷入了電影業界始終存在的兩難問題-預告片究竟是該剪的精彩?抑或是剪的精湛?

相比起預告片的快節奏,《小丑》講述的雖然是「瘋狂的誕生」這樣聳動的題材,通片節奏卻意外地緩慢沉抑,因此縱使在看完電影後依然是希斯萊傑的小丑令我更印象深刻一點,但我認為用這點去評價這部電影是沒有必要的,因為兩個人所要表演的東西完全不同。希斯萊傑在《黑暗騎士》中演繹的是一個極端反社會的瘋狂罪犯;被母親暱稱「快樂」,由瓦昆詮釋的小丑則是在「努力想變快樂」與「徹底解放自己」之間拉扯,所以如果抱持著想要一睹他究竟有多瘋狂的心態來看《小丑》,勢必會感到相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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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就是一場喜劇電影。

明明是該帶給人們歡笑的小丑,最終卻蛻變成高譚市最窮凶惡極的罪犯,《小丑》在製作細節上也處處強化著這種衝突感,無論是序幕斗大的黃色片名,還是結尾的「The End」,復古的字幕都很難不讓人聯想到記憶中的老喜劇電影(或卡通),而不時響起,過度歡快的爵士樂伴奏在電影陰鬱暗沉的調性中更顯得突兀。「你今天找我來,也只是想嘲笑我而已。」小丑在尾段攝影棚高潮戲對勞勃狄尼洛飾演的脫口秀主持人莫瑞所說的這句話,或許就解釋了我們為什麼對這樣的「喜劇」欠缺共感。他想成為諧星,想「變正常」的努力,在我們眼中看來既可笑又怪異,有時使人厭煩,有時甚至令人畏懼,當他徹底解放自己,他的「喜劇」,正是「被嘲笑者」和「嘲笑者」之間的易位,在他一切的努力都徒勞無功,忍無可忍之下,他對「社會」的致命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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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都沒在聽,對吧?

每週都只會問同樣的問題,工作如何?有沒有負面念頭?

我腦子裡只有負面念頭。

而這個「瘋狂誕生」過程的成敗,高度取決於表演者的表演能量,這時《小丑》又面臨到電影業界的第二個難解問題-獎季片的宿命。前面提到小丑在「努力想變快樂」與「徹底解放自己」之間拉扯,瓦昆「擔心卻怪笑著」、「難過卻怪笑著」、「努力卻怪笑著」,這種種隱藏在怪笑之下,瀕臨爆發卻被人忽略的澎湃情緒,他異常冷靜、平靜地穿過走廊的背影,以及他徹底瘋狂,並在事後享受著那種感覺,優雅慢舞的自得,瓦昆的表演確實幾近無可挑剔,時不時就讓人焦慮、緊張,甚至內心發寒。可惜的是,《小丑》的編排並沒有和瓦昆的演技相輔相成,撐不起那片收自國際影評人的盛譽,整部電影看不太到他越趨瘋狂的層次,而是只藉由他「正常」與「幻想自己正常」,和他解放自我的時間消長來刻劃他的狀態,除了夾雜洶湧情緒與怪笑的設計,沒有給予瓦昆更多考驗,更多更細膩的表現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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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有精神病最糟糕的一點,就是人們期望你表現出沒有精神病的樣子。

獎季片往往有其獨到之處,才會受到閱片無數的「專業影評人」們青睞,例如《血觀音》的劇本,《意外》的「意外」,又或是《小丑》的癲狂演出。然而在限縮了瓦昆的表演空間之外,電影對於「社會邊緣人」的挖掘也顯得不夠深入,「我今天過得很不好。」《小丑》讓亞瑟在短短地時間內經歷了種種人情冷暖,同事栽贓搶工作,供他看診的社福預算被砍,遭到媽媽隱瞞的身世,而唯一的暖,甚至是他幻想出來,與電梯偶遇的那位女鄰居之間的戀情。

「邊緣人」與「社會」的爭論被亞瑟振聾發聵的幾句話簡單帶過,在個人電影陣腳未穩的同時,又硬要加入共同宇宙中湯瑪士韋恩的故事線。我很喜歡亞瑟母子向韋恩求助得不到回覆,看著電視上說著美好話語的韋恩,種下撕裂社會種子的設計,然而當出現八點檔般的烏龍私生子劇情,雖然跟蝙爸面對面「交流」勢必讓電影更具張力,更煽情極端,但就覺得這樣的情況與選擇造就出的反社會似乎太狹隘了一點。這或許就是獎季片難逃的宿命-有些人夾起珍珠鑑賞耀眼光芒,更多人則是連著旁邊的沙子一併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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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到底引起了什麼嗎?

…我知道。

在瓦昆菲尼克斯的《小丑》中有一個儀式性的畫面,那就是他努力勾勒出自己,抑或是別人的笑臉,他是個糟糕的喜劇演員,被屁孩毆打,跳舞都能掉出手槍嚇壞小孩,試圖要成為諧星,卻成為脫口秀主持人的笑話,在全國觀眾面前慘遭羞辱,直到他徹底點燃這些不被重視,被社福政策放棄,被韋恩稱作「小丑」的社會邊緣者們的滔天怒火,手染鮮血的他終於在自己臉上畫出完美、快樂的笑臉。《小丑》貫徹了電影的使命:刻劃出社會邊緣者對資本主義中得利階級的反動,然而電影把這件事情說的太平淡(缺乏層次)也太完整,我自己很希望電影就斷在警車對話中小丑的那句「我知道」,這樣大家自然而然地都會在腦海中閃過他沒說出口的,這部電影的創作核心。整體來說瓦昆的表演精湛歸精湛,可是《小丑》對我而言缺乏共感,或許正因為我們都不是那群社會邊緣人,覺得故事太刻意太針對,充滿斧鑿之痕,但那說不定就是他們的真實人生,而掏的出票錢進電影院看戲的我們,可能覺得自己很苦,過得很不好,然而在他們眼中,我們是不是正好是他們怒視著的那群既得利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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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部電影的抽菸鏡頭真的是多到有點煩…深深地為小丑的肺部健康感到擔憂…

《小丑》電影預告:

小丑_Joker_延伸閱讀

延伸閱讀:

DC電影宇宙:

《水行俠》超越七海之王的真正英雄!

《神力女超人》我可以買票進場,妳可以拯救DC

《正義聯盟》訴諸魅力的英雄敘事

DC動畫電影:

《正義聯盟:閃點悖論》這才是英雄內戰!

另一個華納的小丑:

《牠 第二章》在恐懼中暢談人生的高明續作!

#今天要講的是小丑! #看完限定搶先場深深覺得莫忘世上苦人多! #啊不對不是挖石油這個>< #瓦昆的表演真的精湛可惜劇本太獎季! 《小丑》欠缺共感,是不是因為我們正被怒視著?…

柏c的電影雜記發佈於 2019年9月25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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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則留言

  1. 對於你最後的那段「進電影院看戲的我們,可能覺得自己很苦,過得很不好,然而在他們眼中,我們是不是正好是他們怒視著的那群既得利益者?」,我要說,是的。

    1. Hi

      PTT上很多網友覺得在看完《小丑》以後,自己就像是那個社會邊緣人一樣,但我相信欠缺共感的我們,不單單是因為導演對於現實情況的刻劃不夠深入(當然瓦昆的表演很精彩),也是因為我們真的沒有過的那麼不好~

  2. 看完小丑之後超有感,原來因為我是社會邊緣人啊,看完文章覺得中槍。
     
    如果曾經被歧視或嘲笑過,對於那種充滿殺傷力的群眾笑聲跟眼神,非常能體會(或者,也許同理心再高一點也可以?)。
     
    也許不能跟小丑電影有共感的人,是很幸運的人呢。恭喜 🙂

    1. Hi

      其實我超怕會出現這樣的留言,我絕對不是一個沒有被歧視或嘲笑過的人(甚至在我小的時候,這根本是家常便飯),即使到現在我在街上逛,或是身處在一個群體裡頭,我還是很容易感覺到那種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對、沒做好,好像被人側目的壓力。我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想在文末提出一個問題:究竟欠缺共感,是來自於我們所受過的痛都還不夠痛,還是《小丑》這種連串巧合,極端的編劇手法讓電影缺乏說服力?(因為我個人認為各大電影獎都非常喜歡這樣的編劇手法)

      然而雖然我們對這部電影的看法不同,但希望我們都能好好、努力愉快地活著。

  3. 老實說,我覺得版主或樓上有人留言說沒共感。。。。大概是因為你們一生都太幸福。我沒到主角這麼悲慘的地步,卻深有共鳴。導演刻劃的悲劇,在現今社會真實地存在著。

    1. Hi

      你可以看看我之前回覆的留言喔!我「欠缺共感」的原因當然有可能是我過得太幸福,但我自己認為的是這部電影並沒有真正想要去關心、同理那些晦暗、脆弱的一隅,只是漫無目的,欠缺心理、劇情層次的展現那些瘋狂和痛苦,還有加入很多莫名其妙的「共同宇宙」。不可否認我對於斬獲影展重要獎項的作品標準一向都比較高,然而《小丑》在我看來確實無法匹配電影所收到的盛譽。

  4. 看完電影之後,也找了一些影評看,終於有說出我心裡所感的影評,所以來留言支持一下😂😂。(心得純屬主觀立場,希望不要被戰)

    我也認為這部電影用了很多刻意與花樣想說一個真實存在社會的悲傷故事,但我個人認為它碰到的部分都太淺,看完真的覺得蠻無感。

    不認為是因為生活不夠困苦與悲傷,畢竟描述這種議題的影劇已經不是一部兩部了,通常足夠優秀的故事敘述就會引起共鳴、共感,所以很能理解你的想法。

    比起說是因為自身生活太幸福而無法共感,反而覺得是,本身生活經歷過很多苦、經歷過絕望,但它的敘事太淺薄,似乎沒有真正理解那些苦、卻用很多華麗手法包裝(不知為何還因此感到諷刺),而無法產生共鳴並且稍微失望了。

    1. 學長/姊好!(我是104開頭的政大學弟XD)
      留言一針見血的說出我的感覺,覺得完全被同理了!

  5. 完全不贊同你的影評,”真正悲痛的人生”並不會有你幻想的那麼多戲劇性的情緒跟場景。

    1. Hi

      應該是《小丑》電影本身幻想的比較多喔!我個人是認為這部電影過於極端脫離現實,為了「悲痛」而設計很多巧合,如果你有仔細看的話:)

  6. 小丑的怪笑就是他原生的疾病,他感到難過痛苦與悲傷時,就只能用笑來替代哭發洩,ㄧ個情感發洩管道錯亂的人,其實本身就是悲劇的開始,更不用說那些雪上加霜的生活困境,你說的沒有共感,也許是你看得不夠深廣,每一次小丑的怪笑,他幾乎是含淚加氣喘的,這點瓦昆真的表演的細膩,劇情安排我覺得反而平淡不煽情比較合適,那會貼近生活的發展方式,所以沒共感並非來自劇情鋪陳有問題,是因為我們都缺乏直觀人生的勇氣,小丑的笑反而讓我們覺得冒犯,是因為太誠實。

    1. Hi

      我覺得「怪笑」是瓦昆表現得很好的地方喔~我也認為劇情應該要平淡不煽情會比較合適,因此才覺得《小丑》的劇情鋪陳並沒有那麼理想,有點太極端了>”<

  7. 版主真的有認真看嗎?他的母親生病了,他是被領養的並沒有私生子這件事。

    1. Hi,

      我知道不是啊~我是不喜歡這段近距離接觸的狗血劇情,覺得只要遠遠的提到韋恩家族就夠讓人反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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