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劍下天山》讀後感

七劍下天山_梁羽生

七劍下天山_梁羽生

#七劍下天山 #梁羽生 #天地圖書

「 涸轍之鮒,相濡以沫,相煦以濕,曷若相忘於江湖。」

初識梁羽生的契機,不免俗的是衍生大量影劇和遊戲作品的《白髮魔女傳》,其中「白髮魔女」練霓裳敢愛敢恨,卻又不落入邪道的形象,在武俠小說中真的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在當時,我也和其他推崇金古的讀者一樣,覺得《白髮魔女傳》真的沒那麼峰迴路轉和戲劇性,綠林女匪首和武當掌門為什麼就是不能修成正果。直到現在,我終於好像開始有點懂得當初的武當掌門卓一航了。

《七劍下天山》是在某個閱畢《白髮魔女傳》的日子,在北車的三民書局入手的。憾恨當時沒有多收幾部就此成絕響的「天地圖書版」梁書,現在似乎已經沒有繁體出版社擁有版權了。而大概是當初對於《白髮魔女傳》的難啃餘悸猶存,過了好幾年後才終於拾起。

《七劍下天山》以滿清康熙年間,南明、闖王舊部的抗清行動建立起主線故事和主角群像,並透過和三藩之亂、康熙西征回藏的歷史事件交互,建立更深刻的時代感。很多人說它是《天山》系列中相對難看的一部作品,我想是因為所處的時代感實在是太過壓抑凝結。

從上冊主角「天山神芒」凌未風一登場就解大內至毒,並和已登場最強人物「神醫」傅青主比拼功力拼個旗鼓相當的橫空出世,並且在接下來的故事中難逢敵手的絕世武藝;到故事中段面對吳三桂的王府水牢,和康熙禁院中的天牢都總能化險為夷的藝高膽大;再加上過程中被主角團的武藝或人品折服,不斷加入抗清行列的各路英雄豪傑。和大部分的武俠小說一樣,《七劍下天山》的故事也是在開場刺殺清朝文武雙全的多鐸親王失敗後,不斷地增強實力(在別的作品中可能是練功,或得到秘笈、高人指點等奇遇)。

進入下冊以後,雖然主角團的戰力依然驚人,但伴隨著三藩被平定,闖王舊部被殲滅等背景事實的改變,故事的基調開始下行。大家都知道在康熙以後,清朝還持續了雍乾的盛世,因此儘管主角團戰力再強,終究是難以力挽時代的狂瀾。在無人冰川中主角團初嚐大敗,凌未風失陷,反映出的那種無力感;到最後夜黑風高打個火光衝天,結合八卦、奇門遁甲和兩軍對壘的救援行動,即使前路黑暗,還是燃起烈焰般的高能。不得不說在一個注定失敗的故事中,梁羽生還是將整個故事的跌宕起伏掌控得宜,只是或許當初的我和《白髮》相見恨早,只懂得正義必勝,而無法領略暗夜星光。

比起凌未風這樣一個武功蓋世、正氣凜然的主角,對我而言書中最迷人的是其中的悲劇性角色。「只恨生在帝王家」的納蘭王后和納蘭相國公子身上體現的是被誤解的無力感,在民族的對立下,又有願意細聽一翻兩瞪眼的大原則之外的衷情。天地會首領韓志邦是全書中最讓人動容的角色,從嫉怨凌未風和其因誤解而失散的青梅竹馬劉郁芳間的「新知」間「舊好」,到將自己毀容以救出凌未風,只願所愛能幸福的情操。「韓義士,你才是真正的活佛。」當達賴對以命救友的韓志邦說出這局話,又怎麼能不令人動容。

相比於這些角色,凌未風從登場便集武藝和正氣於一身,但情感份量直到最後才終於顯現。「不如相忘於江湖」,比起實現其父遺願的易蘭珠,韓志邦對凌未風說的那句「更有用」還言猶在耳,總是不能在劫後餘生後便偕情人賞雪觀潮,而是以餘生助飛紅巾抗清。

而除了悲劇性角色的塑造,作為《天山》系列的收官作,對於「遺憾」的處理也是一大亮點。「我們上一輩所錯過的東西,你們小輩的是不應該再錯過了」白髮魔女和卓一航的誤解與門不當戶不對,下一代楊雲驄、飛紅巾和納蘭明慧之間的情愛與國仇家恨,在《七劍》中,則終於可以看到第三代中易蘭珠和張華昭的終成眷屬(其中又有三公主的悲劇性成全)。

另外,配角中桂仲明的憨直、冒浣蓮的機靈,和時常突然化身超強媒人的傅青主真的是絕配;「小魔女」武瓊瑤和闖王孫輩李思永的互動也相當甜蜜有趣。而折服於凌未風的武藝和人格魅力的怪俠辛龍子和落草為寇的前義勇軍頭目韓荊,以及往日魯莽錯怪師兄的石天成,這三人雖然戲份都不算很重,然而這種願意為他人奉獻生命的動人精神,也在故事基調向下後各燃起一波高能。至於一壞到底的楚昭南、成天挺和齊真君三大魔頭,除了齊真君有些逗趣嘲諷,動不動就「一驚」還被拔鬍子的描寫以外,其他兩個反派確實是很功能性。

比起金庸的大格局和武俠精神,還有聚焦於主角身上的修煉故事,《七劍》更多的是大時代裡各色人物的描繪與塑造。常常聽人說到英雄不死,書中晦明禪師也說到「佛以千萬化身普渡眾生」,《七劍》出彩之處,我想就在於英雄之外,對於那些最後並未成功的角色,不以成敗論英雄的典範與精神永存。

* 剛剛Google突然發現有改編成電影跟電視劇,但看介紹好像是只有角色名稱一樣的東西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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