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咁我嚟拍啲認真嘅嘢。」
面對映前觀眾提問電影的題材比較嚴肅,有沒有想傳達的訊息,邱禮濤導演這樣回答。但在看完當下,我其實很難把《我們不是什麼》歸類進「認真」作品的典型框架。
電影以 1998 年的「武漢巴士爆炸案」為原型,AK 飾演的暉仔跟 ANSONBEAN 飾演的 Ike(明熙)這兩位主角是一對同性戀人,然而片中對於性別議題的處理不只稱不上細膩,甚至不時出現充滿惡意的刻板言論。
可是在接下來的一兩天,當我反覆回顧電影的情節,發現「基佬」實際上僅僅是其中之一:地盤工人被拖欠薪水、「有汗出、冇糧出」,體制不但沒有幫助他們伸張正義,反而也成為了壓迫的一部分;Ike 在中環碼頭的遭遇亦然,儘管已經繳了罰單,畫具、具有特別意義的作品仍然必須充公,因為規則就是這樣。
可以說《我們不是什麼》的認真,並不如我原先所想的只聚焦在事件主角本身,而是著眼於背後更大、來自整個社會結構的壓力。一邊藉由龍 sir 的鑑證工作與暉仔、Ike 兩人這兩條線的交錯敘述,逐步拼起爆炸案的完整面貌;另一邊,女學生、梁雍婷飾演的姐姐等大眾群相,都會讓我們不禁思索是不是在某些時間點及時表達關心,就有可能避免事情走到最後一步。
「社會唔係好開放好自由?根本就係虛偽!」
非常喜歡電影中段的反轉,一直以為僅作為旁觀者的龍 sir,其實和暉仔互為映照。跟 Andrew 的男男情,以及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妻子接住他的設定是巧合、有說教感沒錯,然而在譚耀文、Thor 和彭秀慧從肢體到眼神都有戲的演出下,當線索一出來我便很快接收到。
這條隱藏主線也再次強化了電影的核心命題:不僅僅是為什麼會這樣,「都係你哋退縮,佢先會欺負我」就像是暉仔的工人同儕,或是現實世界的我們,在看到社會新聞時總是難免會浮現「好蠢、活該」的那些時刻,作為社會的一分子,我們能不能多做,或者不要做些什麼。

而在批判與期許並進的主線外,詳盡嚴謹的鑑證過程、不刻意模糊處理的殘肢、Ike 掉下護照,差點被拆穿的一幕都有邱禮濤鮮明的作者印記。另外,兩位 Anson 的演出令人眼睛為之一亮,「我心好痛啊!」特別是 ANSONBEAN,看起來真的好愛好愛 AK,也超級需要被人保護。
「我好久沒摸到…」、「我竟然…」、「我寧願你去吸毒!」至於電影中有些橋段、台詞是真的很尷尬、誇張到不少觀眾忍不住笑了出來。對主角們,同樣粗糙地幾乎貼上了所有刻板上不友善的標籤。
「在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但我會覺得《我們不是什麼》極具野心,電影企圖把所有人都拉進來,無論我們的想法如何、認同是什麼,都能在其中找到共鳴。「我睇到細佬在下層,下一站停車我哋去同佢打招呼」,回到爆炸的前一刻,回到「熙暉路」,其實沒有人是局外人。
「天佑我們,全賴背後還有勇字。」
而也只有我們,能夠去定義自己是,或者不是什麼。



覺得很難去定義電影一邊表達「未經他人苦」,一邊又把大量標籤貼上「不善」結果的矛盾,因為現實就是這樣。 . 但再爛的世界,都只有自己能夠定義自己,再糟的世界,都沒有人是局外人。 . 《我們不是什麼》只有自己能夠定義自己(內文涉及劇情) . 「…





1 則留言
覺得電影中最惡趣味的設計,一是找演過《叔·叔》的袁富華飾演愛 J 的暉仔父親,「你唔愛我!」二是讓 Ike 在失敗的第一次後,對著暉仔打 J。
然後一直到隔天,我才意識到姐姐是透過隔壁巴士上的倒影看到弟弟在下層。「我唔會在香港結婚。」Btw,是不是當初講婚事不要提到弟弟,就不會發生悲劇(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