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王者的中庸姿態,超級英雄世界中的全球化課題|影評.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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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續在《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的故事之後,帝查拉(查德維克博斯曼 飾)返回擁有先進科技卻與世隔絕的瓦干達接下王位,在登基前他尋回秘密執行任務的娜奇雅(露琵塔尼詠歐 飾),並接受登基儀式的考驗。然而積怨已久的宿敵再度出現,將他捲入一場波及瓦干達全國甚至全世界安危的巨大紛爭之中,帝查拉身為國王和黑豹的勇氣與能力將受到最嚴峻的挑戰。這次要介紹的是繼《奇異博士》(某種程度也可以說是《蜘蛛人:返校日》)後,漫威電影宇宙再次重磅推出嶄新英雄的獨立電影《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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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鋼鐵人》當年上映時所獲得的空前成功和熱烈迴響,捲起一陣風靡全球的超級英雄旋風之後,這幾年由Marvel和DC兩大美漫巨頭所推出的超級英雄電影可說是多如過江之鯽,有時甚至令人覺得有點氾濫。然而在這群獨領風騷,各個身懷超凡本領的奇人異士之中,黑豹在我心目中卻和蜘蛛人、神力女超人一樣有著無可取代的迷人特質。處身極目所見竟是潔白臉孔,並且處處從美國看天下的超級英雄世界之中,他既是個黑人,又是個非洲人,還令人意外地超級有錢,單單只是角色設定,《黑豹》就和其他超級英雄電影有著相當明顯的分野,而他和反派之間的衝突歧異,更觸及了其他英雄電影從未碰過的深入問題,即使在多到令人有點辨識障礙的茫茫群星之中,《黑豹》依舊如同永恆的北極星般一樣耀眼、一樣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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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遠古之前的部落爭霸、神秘草藥說起黑豹和瓦干達的遙遠起源,接著鏡頭一轉到王位孤懸後諸族奪嫡的傳統對決場上,坐落在這塊世人眼中極端貧瘠的非洲大陸,並且恪守著和現代文明大相逕庭的古老信條,卻蘊藏著大量世界上最珍稀的汎合金,還發展出外界完全無法想像,只能瞠乎其後的驚人科技。在《黑豹》的一開始,這樣衝突違和的景象對我來說就像是大航海時代時歐美白人透過貿易金三角對非洲黑人極盡剝奪後,藉由幻想與漫畫所實現的補償心理。稍一不慎,《黑豹》確實有可能因為黑白人種之間糾纏數世紀的複雜情結而陰溝裡翻船,但這時曾從瓦干達手中盜走汎合金,並間接導致帝查拉的叔叔身死的軍火商尤里西斯克勞又再次為了珍貴的汎合金興風作浪,在因為機緣巧合而成的微妙局勢下,這趟神秘國度瓦干達的「全球化」旅程也於焉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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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襲著長久以來的傳統,由帝查拉領導的瓦干達雖然比以往都來得更積極,更入世,希望繼續與世無爭,奉行保守路線的穩健派,以及和克勞之間有著血海深仇,期許瓦干達能以強大力量守護族人,並進而維持世界秩序的進取派,兩派的意見歧異卻為瓦干達的未來埋下了不確定的種子,而引信,是帝查拉流亡多年,並帶著克勞屍身回歸的堂弟齊爾蒙格。在傳統決鬥中擊敗帝查拉,順理成章地贏得瓦干達的王位,縱然齊爾蒙格的作風暴虐極端,沒有王者應有的豁達大度,但他保護弱者的立論言之有理,且憑藉真才實學登上王座,也實在是難以找到理由支持戰敗的帝查拉服用偷來的草藥重新奪回王位。糾結於這種難斷是非的情境,帝查拉在獵捕克勞行動中所救回的美國特務羅斯卻吐出了一句關鍵的台詞:「齊爾蒙格是我們的人,他就是受訓來顛覆其他國家的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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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科幻經典《群》的作者法蘭克薛慶曾在他的太空小說《極限》中提到:「全球化應該是展現自己,而不是變成別人。」我想這就是我們始終無法認同齊爾蒙格,並在黑豹回歸挑戰時感到振奮的原因。和他的父親一樣,他們一直高喊著要提供武器,幫助受壓迫、弱勢的底層人民推翻當權者,並由瓦干達領導再造世界秩序,這聽起來不是既諷刺又耳熟嗎?這不正是瓦干達人口中的「殖民者」美國,在兩韓,在越南,在伊拉克,在阿富汗以世界警察的清高姿態,為了爭取自己利益所使用的甜蜜藉口?「那些跳下船的人知道,死亡比囚禁自由。」在爸爸和堂弟面對「全球化」的兩種極端反應中,帝查拉也終於找到了瓦干達該走的路,不試圖變得和世界中的某個誰一樣,也不該過度的抗拒改變維持現狀,留下更多的未爆引信。對瓦干達或是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國家來說,全球化其實就是在自己和世界之間取得一種平衡妥協,而這同時也是在中國儒家思想中無論為王或是做人處事,永遠居於至高境界的中庸之道,統御且不忘接納不同聲音,這也就是王者最令人折服的中庸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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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透過一個超級英雄世界的架空世界觀對全球化做出一番精彩演繹之外,《黑豹》也依然不失那些超級英雄電影所必備的高熱能量。韓國街頭的飛車追逐,瓦干達的王座爭霸,以及最後放手一搏,空戰、軍團戰、近身搏擊應有盡有的終極決戰,在相當飽滿的劇情份量加持之下,《黑豹》的動作場面雖然不多,但充滿速度感的刺激氛圍,與伴隨著是非曲直而為不由自主地角色擔憂的投入感,這短短的幾段武戲實在是令人看得過癮。同時電影也在美國特務羅斯為了瓦干達賭上性命,敵對首領恩巴庫不計前嫌的施以援手這兩件事上,藉由亮眼的小人物老梗卻不過於無聊地傳達出英雄電影最打動人心的英雄氣概與惺惺相惜。「你再說一句話,我就叫我小孩把你吃了!哈哈,其實我們吃素啦!」保有超級英雄在感官與情感面上最吸引人的經典元素,卻不只是滿足於打破黑白界線,反而引申出「全球化」這種和正邪是非高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劇情課題,在超級英雄電影已經走入胡同,逐漸飽和的現在,《黑豹》不一定會是每個人心目中最好的一部,但它已無庸置疑地替超級英雄電影創造出更多令人期待的無限可能性。

柏C的推薦指數: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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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c的電影雜記貼上了 2018年2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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